士说心语（论语二百二十三：读《论语》之【子罕第九】）

原文：

子疾病，子路使门人为臣。病间，曰：“久矣哉，由之行诈也！无臣而为有臣，吾谁欺？欺天乎？且予与其死于臣之手也，无宁死于二三子之手乎！且予纵不得大葬，予死于道路乎？”

解释：

孔子病重，子路派门人充当孔子的家臣成立治丧处预备丧事。孔子的病有所缓和了，说：“感到愧疚啊，仲由所做之事诈伪啊！我没有家臣却装作有家臣，我是在欺骗谁啊？是在欺骗上天吗？况且我与其死在这冒充的家臣手里，还不如宁可死在你们这些学生手里啊！何况我即使得不到隆重的葬礼，难道还担心会死在路上没人管吗？”

感想：

1. 子路重情

子路，即仲由，是孔子的大弟子，对孔子感情深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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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信孔子病重，子路比谁都难过。于是便安排门人充当家臣替孔子成立了治丧处预备丧事，希望能够为老师操办一个隆重的葬礼。其实子路这么做，所有人都理解的。因为大家都对孔子怀有深厚的感情。

孔子一生艰辛，三岁丧父，十七岁丧母，他的兄长也早就先于他过世，而且孔子的夫人去世时，孔子人在列国，也没能及时赶回见上最后一面，更可悲的是，白发人送黑发人，孔子的儿子也先于他离世了。

孔子的一生全都用情用心于弘扬仁道、培育人才上了。所以大家都想替孔子办一个隆重的身后之事。于是，在子路这位大师兄的带领下，谁也没有二话。

可是，待孔子病情缓和有些好转之时，发现子路的所作所为，就发出了批评。

臣，在当时指的是家臣。古时候，只有诸侯级别的，才有家臣。到了孔子生活的时代，卿大夫僭越礼制也就有了家臣。虽然孔子担任过大夫，却早就请辞周游列国了，所以不该享有家臣的待遇。

所以孔子的批评自有一番道理。

2. 孔子重礼

孔子批评的对象并不是子路，而是他自己。

关于“久已哉”，也有两种解释。一是说“时间很久了”，孔安国说：“言子路久有是心，非今日也。”指的是子路很早就有僭越这种不该有的想法了。二是指“内疚、愧疚”，是孔子自己对于没有及时制止子路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内疚、愧疚。

我倾向于第二种解释。因为，子路深受孔子的教诲，不太可能有很长时间的僭越思想，这不合情理。孔安国的解释可能有误也未可知。

孔子为什么会感到愧疚，是因为他觉得子路所做的事，有明显的的诈伪。诈伪之处就在于“我没有家臣却装作有家臣，我是在欺骗谁啊？是在欺骗上天吗？”

孔子又一次把“天”给搬出来了，说明在“守礼”这个问题上，孔子看的很严重。

继而孔子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：“况且我与其死在这冒充的家臣手里，还不如宁可死在你们这些学生手里啊！何况我即使得不到隆重的葬礼，难道还担心会死在路上没人管吗？”言下之意，我有你们这些学生，还要那些虚假繁荣干什么呢。

这一番话，孔子让学生们明白了，老师相信，作为老师的学生应该和老师一样，谨守礼制。孔子的话一定会让大家感到温暖的。事实也是，孔子去世后，在子贡的带领下，一帮学生替孔子守孝三年。孔门弟子的守孝处至今仍在，随时可以前去凭吊。

3. 终归中道

其实，孔子的自我批评，给子路及其他学生们又上了严肃的一课。

这一课值得包括我们新时代所有育人工作者的警惕。这是连优秀如子路也会一时糊涂的关键之处。

其一，爱人以德。真正热爱一个值得热爱的人，这个值得，应该是这个人的仁德。

其二，敬人以礼。真正尊敬一个值得尊敬的人，这个值得，应该是这个人的礼义。

其三，守礼以正。真正懂得遵守礼义规范的人，这个懂得，应该是这个人的正直。

很明显了，对孔子真正的热爱和崇敬，一定是落脚于他的仁道与师道，而不是大夫的地位。也可以这样理解，具有“仁德”“礼义”“正直”等君子人格，才是“夫子之道”永远的追求。

而“仁德”“礼义”“正直”也是一种为人处世、待人接物的标准。更是处理好中华社会讲究“情”“理”“法”合理配合的重要依据。也只有让“情”“理”“法”归于中道，才是实践“夫子之道”的要义。

所以，这样的启发，难道不值得让所有师生共勉？单这一课，就值得我们学一辈子了。

发布于：上海市